病。如果中国不从治理血源着手,继续卖血继续输血,继续死人,艾滋病还会继续增多。这是民族问题,不是我的问题,不是你的问题,这是全民族的问题。 记者:您到美国去,也看到当地的艾滋病情况了,是吗?
高耀洁:对,我去看望了艾滋病组织,他们送给我好多小礼品,还有他们自己画的画,他们这边的艾滋病(人)跟正常的其他病一样,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。他们这边的病人主要是同性恋等性传播。他们还有杂志。把他们找到的无家可归的艾滋病人都收到一起,管吃管喝。一些情况好的还在那个组织做一般的事务性工作,帮助那些发病者,他们还建了一个面包房,卖面包赚钱,来养活这些无家可归的人,弄得挺好的,光是员工就400多人,规模特别大。
记者:中国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这个病。
高耀洁:大家都不肯承认自己有艾滋病。其实少林寺底下有三个乡都很严重。我去过一个居民点,38家,40多人都有(艾滋)病。一进村,我就发现一个女的在晒太阳,嘴巴都烂了,明显是有病,我说,你是不是身体不好。她说没事,说不到三句话,就跑了。最后我给病人发方便面,她又歪歪扭扭来了,我说你不是没病吗?她说,“丑”!
情况越来越严重了
其实艾滋病问题,不只是河南的问题,实际上是中国的问题,好多地方比河南还要严重。现在政府也承认,每年艾滋病人以30%-40%的增长率在增加
记者:国外的艾滋病组织了解中国的情况吗?
高耀洁:不了解,我把我制作的光盘和照片送给他们了。如果光盘做得太长可能他们没有耐心看完,但是我做得比较短,应该很容易看明白。
记者:这次颁奖是国际组织来组织的,您觉得国际组织了解中国的艾滋病情况吗?
高耀洁:不了解真正的情况。这一次我见了好多议员,女议员。她们对我说的这情况觉着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。我都拿着东西呢,我会把照片照出来。我希望让大家能知道真实情况。能促进中国政府对腐败官员加以处理。起码说,将来中国能走向真正富强。有一个议员,他跟我说,他去过中国,去过中国一些打工者聚集的地方,说发现了成堆的几百个丢弃的针管,他说那是注射吸毒扔下的,我说不可能,可能是医院的医疗垃圾。你想想,中国的打工者,哪有钱去吸毒,哪有钱聚集在一起成堆吸毒?
记者:他们认为中国的艾滋病主要是吸毒导致的?
高耀洁:对啊,中国的艾滋病问题其实主要是卖血,利润太高。第二个是宣传力度不够,王陇德也承认这一点,第三个问题更可怕,是发艾滋病财的人。有人利用网站募捐,以养活艾滋孤儿的幌子来骗钱。其实艾滋病问题,不只是河南的问题,要只是河南的问题也好,实际上是中国的问题,好多地方比河南还要严重。
记者:从您1996年开始关心中国的艾滋病到今天,你觉得情况是越来越严重了还是有所好转了?
高耀洁:越来越严重。包括我自己,我原来还以为是个别的病例,是局部的,现在发现是全国的问题,比如新疆,而且都是血(问题)。现在政府也承认,每年艾滋病人以30%-40%的增长率在增加。
记者:据您了解,新增的病例多不多?
高耀洁:多,你看贵州25个县还在卖血。那时候都以为云南贵州的艾滋病人是因为吸毒,实际上我2003年就知道主要是卖血。那里比河南卖得还凶。
我也干不了多久了
刚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个艾滋病的背后是这样复杂,我是欲罢不能。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把那两本书出版,把真实的情况留在人间
记者:你希望政府能为艾滋病患者多做些哪方面的工作?
高耀洁:如果能真正落实王陇德谈到的这些问题,就非常好。但是我觉得很难。孔子说,始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观其行,我还要看看,下一步的情况会是怎么样。
记者:要想根本解决艾滋病问题的出路在哪里?
高耀洁:首先要清除地方上的腐败。
记者:您在上海高校的演讲中反复说:不要说瞎话;不要做假事;不要做假货。
高耀洁:要是都做到这三句,民族就有希望。但是许多人还在说假话,这是全民族的悲哀、国家的灾难。
记者:您在防艾路上走的这11年,可以支持这么久的原因是什么?
高耀洁:刚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个艾滋病的背后是这样复杂,有很多人干一二年就不干了。我是欲罢不能。你也知道,我老伴不在了,我没有那个情绪再干。可是,老是有人把孩子送给我,说“你老人家行行好吧,我们快离开这个世界了,你看看怎么样把孩子给我养起来”,老是有人跟我反映情况。
记者:您老都80岁了,您还准备在这条路上走多久?
高耀洁:干不久了。你看我的声音,自从去年12月份开始,就开始嘶哑,慢慢加重,至于是什么病,还要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。能干多久,也要看检查结果才知道。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把那两本书(注:《十年防艾路》、《艾之殇》)出版,我出书不是为了钱,而是为了要把真实的情况留在人间。
打破长城内外的沉默
2001年,高耀洁获颁世界卫生组织“乔纳森曼恩健康与人权奖”。当年未能赴美领奖的她,请人在晚会上代读她的发言 《打破长城内外的沉默》。 作者: 姜英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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